农门焊娇：痴傻锤王有神力

吃完那几把‘珍贵’的糠，喝了几口水，勉强压住胃里的火烧感后，姜禾站起身，晃晃悠悠地就往门外走。

“阿禾，你去哪儿？”

王氏瘦削的剩下骨头的手急忙拉住她，脸上满是担忧。

外面兵荒马乱的，她怕好不容易回来的傻女儿再出事。

“玩……”姜禾回过头，露出一个招牌式的、空洞的傻笑，一只手指着外面，“……找……好吃的……外面危险，没吃的了，蝗虫都过完了……”王氏拼命抱住她的腰，试图劝阻女儿别硬来。

但姜禾只是固执地重复：“玩……找……”说着，轻轻一挣，就脱开了王氏无力的手，迈步走出了屋子。

“大姐！”

姜石喊了一声，站起来，想像以前那样跟上去。

“小石，在家待着！”

王氏白着脸拉住儿子，看着女儿消失在村道尽头的背影，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。

罢了，这丫头以前也经常自己跑出去傻玩，只要不去危险的地方，由她去吧。

说是由她去，却存了一分自己都不清楚，也说不明白的希冀。

姜禾走出村子，确认无人注意后，脚步立刻变得稳健起来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西周。

蝗虫过后，大地一片疮痍。

原本就不多的绿色被啃噬殆尽，树木光秃，田野荒芜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。

但她没有放弃。

作为农学博士，脑海中的知识库里包括对各种野生可食用植物、块茎的认知。

姜禾专门往那些土壤可能保持一点湿气的地方寻找，比如说背阴的山坡、干涸的河床底部等。

一路上，她也遇到几个同样在绝望中寻觅的村民。

他们看到姜阿禾，大多只是麻木地看一眼，或者低声嘟囔一句“傻子又来找死了，迟早会被人抓去吃掉”，便不再理会。

姜禾乐得如此，她保持着痴傻的状态，这里挖挖，那里抠抠，有时还对着石头流着口水傻笑，十足一个惹人厌弃的痴包。

然而，在她的指尖触摸到土壤，鼻子轻嗅着空气中微弱的气味时，大脑却在飞速的运转。

这里的土质过于沙化，根本存不住水，没有吃的。

那片地曾经是盐碱地，也长不出能吃的植物。

嗯？

那片山坡位于背阴位置，土壤颜色略深，或许有戏！

走到一处略微背阴的地方时，她眼睛一亮，蹲下身像是小孩玩泥巴一样，手拿着石头开始挖掘。

泥土很硬，但她只是稍微用了点力，石头便轻易地插了进去。

姜禾再次为自己的大力而震惊，这难道是穿越的福利吗？

不过很快饥饿再次来袭，她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，继续挖了大约一尺深，指尖很快触碰到一个预料中的硬块。

是......她心中一动，小心地将周围的土扒开，一个比拳头还大、表皮棕黑的块茎露了出来。

茯苓！

而且是品质相当不错的野生茯苓！

这东西富含淀粉，既可以用来充饥，更能健脾益气，对母亲和弟弟虚弱的身体大有裨益！

强压下心中的喜悦，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傻相，将这块茯苓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的衣服中盖好。

姜禾挖完茯苓之后并没有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，而是继续在附近欢快地“玩耍”，又找到了几株在枯草下未被蝗虫光顾的、叶片肥厚的绿色马齿苋，和一些苦涩但能吃的蕨菜根。

当天色渐晚，姜禾抱着她的“收获”回到姜二家时，王氏和姜石看到她怀里的东西，都愣住了。

“阿禾……这，这是土疙瘩和野草啊，不能吃的！”

王氏急了，以为女儿是饿疯了乱吃东西，想伸手把东西扔掉防止女儿饿疯了误食。

姜禾也不解释，只是把茯苓和野菜放到王氏脚边，然后跑到角落，搬起那个他们唯一的破瓦罐——那是他们的锅——放到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上，又“噔噔噔”跑出去，抱回来一些干枯的树枝。

然后酷驰一下全部丢到地上，趴下身子对着没有火的叶子鼓着腮帮子猛吹。

“呼~呼~”余光扫过王氏：我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，老娘应该能明白了吧？

她做这些的时候，动作看起来依旧有些笨拙和怪异，但那份执着却让王氏鼻尖发酸。

“娘……阿姐她……”姜石小声说，眼里带着好奇。

王氏看着女儿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她捡起那块“土疙瘩”，盛出拳头那么大一点水，走到家里的角落仔细清洗起来。

当泥土褪去，露出里面白色略带微红的肉质时，王氏的手颤抖着差点洒了这小碗珍贵的水。

她虽不认得这是茯苓，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土疙瘩！

她将茯苓掰成小块，和马齿苋、蕨菜根一起放进瓦罐，加入所剩无几的清水，点燃了灶下的枯枝。

微弱的火光在厨房里跳跃，映照着三张瘦削的脸庞。

瓦罐里渐渐传来咕嘟声，一股混合着土腥气和植物清香的、久违的食物味道弥漫开来。

这味道，在这死寂的家里，显得如此珍贵。

但是，好像不太够吃啊。

姜禾不停地咽着口水，眼巴巴地看着瓦罐，又看了看忙碌的王氏和一旁安静的姜石。

不过想到现在确实不能敞肚皮开吃，她又沉默了。

坐在火堆旁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下巴搁在膝盖上，看着火光，眼神空洞无比。

好饿......好饿......好饿......粥熬好了，王氏小心翼翼地给姜石和自己盛了小半碗勉强果腹就行，却给姜禾盛了满满一大海碗。

她知道姜禾胃口大，一顿抵得上三个成年人的饭量，而且吃不饱要闹脾气，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分食物。

因此，姜禾的个子很高，比一般成年男子绰绰有余，不过却瘦的像根竹竿。

这一碗说是粥，其实大部分是块茎和野菜，只有一点点浑浊的汤水和少量的糠。

姜石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，烫得首吐舌头，却舍不得吐出来，含糊地说：“娘，好吃！

有点甜！”

王氏自己也尝了一口，茯苓软糯，带着淡淡的甘甜，混合着野菜的微涩，对于饥肠辘辘的他们来说，无疑是绝世美味。

她看着安静坐在一旁，抱着海碗大口大口吃着粥的女儿，眼泪终于再次落下。

这一次，不只是悲伤，更多是绝处逢生的复杂情绪。

“阿禾……谢谢你……”王氏轻声说，尽管知道女儿可能听不懂。

姜禾抬起头，脸上沾着一点食物残渣，对着母亲，露出了一个纯粹而满足的傻笑。

这一刻，王氏心中那个“女儿只是运气好”的念头，开始动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