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人之下之噬天巨灵

运输石磊的过程，比铁牛预想的要顺利，也麻烦得多。

特制的重型卡车在山路上颠簸，车厢里的铁笼被焊死在底盘上，但每当石磊在里面稍微动一下，整辆车就像被巨锤砸中，车身剧烈摇晃，轮胎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

“慢点！

再慢点！”

铁牛坐在驾驶室里，对着司机大喊，“别颠着他，要是他不高兴了，把车拆了咱们都得徒步回去！”

司机哭丧着脸：“牛哥，这路就这样啊！

再说了，您看他那样子，像是不高兴吗？”

铁牛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厢——石磊正趴在铁笼上，鼻子贴着栏杆，好奇地嗅着外面掠过的树木、岩石，甚至对着路边一闪而过的野兔“呜”了一声，眼神里全是孩童般的新奇，哪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。

这巨人，好像比想象中更单纯。

铁牛松了口气，却又觉得心里发沉。

这么个纯粹的“巨婴”，闯进异人界这潭浑水里，真的能活下去吗？

卡车走了两天两夜，终于驶离山区，进入华北平原腹地。

远远地，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——那就是哪都通华北分部基地，伪装成废弃军工厂的样子，墙头上隐约能看到监控探头和能量屏障的微光。

“到了。”

铁牛拍了拍司机的肩膀，“通知基地，准备卸货，让后勤把仓库里那批从炼钢厂拉来的废钢都推出来，越多越好。”

卡车刚开进基地大门，就引起了轰动。

正在操场上训练的异人们纷纷停下动作，手里的武器、术法都忘了收，一个个张大嘴巴看着车厢里那个比铁笼还高出一截的巨人。

“**……那是什么？”

“九米高？

是人吗？”

“听说了吗？

铁牛队长从太行山捞回来个宝贝，难道就是这玩意儿？”
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好奇、警惕、甚至还有一丝贪婪——在异人界，强大的力量本身就是原罪，也意味着价值。

石磊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，庞大的身躯往铁笼角落里缩了缩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怯意。

他能感觉到西面八方投来的目光，有的像村里人的恐惧，有的像猎人看到猎物的兴奋，让他很不舒服。

“都看什么看！

训练去！”

铁牛跳下车，对着人群怒吼，“这是总部特批接收的新成员，以后就是自己人！

谁敢乱嚼舌根，别怪我铁牛翻脸不认人！”

铁牛在基地里威望极高，加上他那身能硬抗异能的横肉，吼了一嗓子，人群果然散了不少，但还有些人远远地观望，眼神里的探究没减。

“把笼子打开吧。”

铁牛对负责开锁的队员说。

队员手有点抖：“队、队长，首接放出来？

不用先……绑着点？”

“绑你个头！”

铁牛踹了他一脚，“他要是想闹事，这笼子能困住？

再说了，他跟咱们回来，就是信咱们，别寒了他的心。”

铁笼的门被拉开，石磊迟疑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条腿，踩在地上。

“咚！”

一声闷响，坚硬的水泥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。

他试探着迈出另一条腿，庞大的身躯彻底走出铁笼，站首了身体。

九米高的巨人站在基地中央，比周围的厂房还高出一截，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操场。

阳光照在他岩石般的皮肤上，反射出冷硬的光泽，明明是血肉之躯，却像一尊钢铁浇筑的神像。

“饿了吗？”

铁牛走到他面前，仰着头喊，“跟我来，给你准备了好吃的。”

“好吃的？”

石磊的耳朵动了动，眼睛亮了。

铁牛带着他往基地最边缘的仓库走，那里原本是堆放废弃机械的地方，现在被清空了，只在角落里堆着小山一样高的废钢——都是些轧钢厂淘汰的钢坯、零件，足有十几吨重。

“这些，都是你的。”

铁牛指着废钢堆说。

石磊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，几步冲到废钢堆前，也顾不上什么礼仪，巨大的手掌抓起一根碗口粗的钢筋，首接塞进嘴里。

“咔嚓！

咔嚓咔嚓！”

清脆的咀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，钢筋在他嘴里像麻花一样被嚼碎，铁屑混着唾液咽下去，他的喉咙上下滚动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。

铁牛和跟来的队员们看得头皮发麻。

“这牙口……比液压机还猛啊。”

“他这消化系统是铁做的吧？

吃钢筋跟吃面条似的。”

铁牛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石磊。

他注意到，石磊每次咽下一口钢铁，身上的气息就会强盛一分，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在增长——这印证了资料里的猜测，他的生长和力量，真的和“吞噬”首接相关。

“以后，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。”

铁牛指着仓库旁边的空地，“我们会给你搭个棚子挡挡风雨，吃的每天都会送过来，不够了就跟我说，千万别自己出去找，基地里的东西不能乱吃，知道吗？”

石磊嘴里塞满了钢铁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注意力全在“食物”上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石磊就在这个临时“住处”安顿下来。

他的生活极其简单：吃，睡，偶尔站起来走走。

但就是这简单的生活，也给基地带来了不少麻烦。

第一天，他嫌棚子太矮，一抬头把顶梁撞塌了；第二天，他散步时没注意，一脚踩扁了基地的通讯线路箱；第三天，后勤送来的十吨废钢，不到半天就被他啃得只剩一堆铁渣，负责后勤的老头找到铁牛，差点没哭出来：“牛哥，再这么吃下去，咱们分部这个月的经费就得见底了！”

铁牛头疼不己，只能一边安抚后勤，一边向上级申请额外拨款，顺便还要应付基地里越来越多的“参观者”。

这天下午，铁牛刚送走一批想来“研究”石磊的科研人员，就看到石磊蹲在地上，对着一块从通讯箱上掉下来的电路板发呆。

他没有吃，只是用手指轻轻戳着上面的芯片，眼神里带着困惑。

“怎么了？

这个不好吃？”

铁牛走过去问。

石磊抬起头，巨大的眼睛看着他，然后用手指了指芯片，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，摇了摇头。

“吃不了？”

铁牛明白了，看来他不是什么都能消化。

石磊又点了点头，然后捡起一块普通的铁板，塞进嘴里嚼了嚼，再指了指芯片，好像在说“这个能吃，那个不能”。

铁牛心里一动。

看来他的“吞噬”不是无差别吸收，而是有选择性的？

或许只对纯粹的金属、矿石有效？

“以后别乱捡东西吃，不认识的就问我。”

铁牛叮嘱道。

石磊“嗯”了一声，把电路板推到一边，继续啃铁板。

就在这时，基地的警报突然响了。
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”尖锐的警报声刺破长空，红色的警示灯在各个建筑上闪烁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铁牛脸色一变，抓起腰间的对讲机，“总部总部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：“警报！

西围墙被突破！

发现不明身份的异人闯入！

数量三人，疑似……全性！”

“全性？！”

铁牛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全性，异人界最臭名昭著的组织，****，行事毫无底线。

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？

难道是为了……铁牛猛地回头，看向石磊。

石磊显然也被警报声惊动了，停下咀嚼，茫然地看着基地深处，那里隐隐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。

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、让他不舒服的气息正在靠近——和当年村里那些扔石头打他的人，气息很像。

“石磊！

待在这里别动！

千万别出去！”

铁牛厉声叮嘱，然后转身就往警报响起的方向冲，“给我顶住！

我马上到！”

石磊看着铁牛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，又看了看远处不断闪烁的红光和传来的巨响，巨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
他不懂什么是全性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记得铁牛刚才的表情，很紧张，很严肃。

他也记得那股越来越近的、让他讨厌的气息。

石磊慢慢站起身，九米高的身躯在空地上投下巨大的阴影。

他没有动，只是朝着西围墙的方向望去，紧握的拳头里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岩石铠甲，挤出细碎的石屑。

仓库外，风声似乎都变得尖锐起来，夹杂着隐约的狞笑。

全性的人，来了。

而且他们的目标，从一开始，就是这个刚刚走出深山的“噬天巨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