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六道轮回
一步一步地，几乎全身透明的独孤烈从河里挪到岸边，其实说是 “飘”似乎更加贴切。
就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配着一幅快要看不见的身子在那儿晃荡，这幅模样透着股诡异。
守在桥边的鬼卒见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鬼魂，本不该大惊小怪，可此刻，他们的脸上却全是震惊，他们在这忘川河边守卫了数万年，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够熬过这千年折磨再自己走出来的魂灵。
鬼卒们不敢怠慢，上前小心地扶住独孤烈虚化的魂体，连语气都恭敬了几分：“独孤先生，转轮王殿下在肃英宫等着您。”
独孤烈点点头，任由鬼卒们搀扶着往前走。
再次踏入肃英宫，殿里的幽**火似乎都比之前柔和了一些。
高台之上，转轮王竟己离座起身相迎。
看着独孤烈虚化的魂体，转轮王的眼底满是赞叹：“独孤烈，你可知，你是这地府创立以来，第一个在忘川河底熬过千年折磨的魂灵？
这份毅力，本王佩服。”
独孤烈拱了拱手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依旧坚定：“在下全凭复仇之心支撑，实在当不起真君这般夸赞。”
“你既然熬过了这一劫，那么按地府的规矩，就能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。”
转轮王坐回高台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凭你的功绩和毅力，本王能安排你投生阳间的顶级望族，生来即有锦衣玉食，成年后凭着家世就能入朝为官，一路顺风顺水，更容易接近权力中心，给你的族人报仇。
你意下如何？
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。”
这话换作别的魂灵，怕是早叩首谢恩了。
可独孤烈却皱起眉，虬须下的嘴角抿成了一条首线：“真君，一千年过去，阳间那王朝，还在当年那昏君的后代手里吗？”
转轮王颔首道：“那帝王的后代仍掌着皇权，把江山守得更稳固了。”
“荒谬！”
独孤烈猛地攥紧了拳头，魂体因激动而微微震颤，“都说天道公道，赏善罚恶，可这么个滥杀忠良、诛我满门的**，他的后代怎么就能稳坐江山千年？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公正？”
转轮王闻言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，眼神沉了几分，然而语气中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独孤烈，天道运转自有道理，地府规则也有边界，这种事不是你所能置喙的。
你只需记住，善恶到头终有报，只是时辰未到。
地府从不会错判任何一桩因果。”
独孤烈虽仍不甘心，却也知道转轮王不会再多说，便压下心头愤懑，带着几分希冀追问道：“那我独孤家，还有遗存的旁支吗？
我满门被诛时，族中子弟有没有活下来的？”
转轮王抬手召来一旁持卷的判官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判官飞速地翻阅卷宗，片刻后躬身回禀道：“启禀殿下，独孤烈长子独孤峰，当年在金锁关作战负伤，被一个村姑所救，两人暗生情愫，私订终身。
独孤峰伤愈归营时，和村姑约定战后迎娶，没料到后来战死在冷湖。”
“那村姑当时己经怀了身孕，得知消息后强忍悲痛，悄悄把孩子抚养长大。
如今这一脉在落日城一带开枝散叶，只是没田没业，日子过得十分清苦。”
虚影散去，独孤烈的魂体竟微微颤抖起来，眼眶虽无泪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坚定。
“天可怜见！
总算给我独孤家留下了一脉骨血！”
他猛地跪伏在地道：“真君！
我不求锦衣玉食，不求**厚禄，更不愿寄人篱下！
只求投胎到这独孤旁支里，做个堂堂正正的独孤家子弟！
哪怕一出生就一无所有，哪怕要从泥地里重新打拼，我也要重振独孤家的荣光，洗清谋逆的污名，这比任何富贵都重要！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震得殿内烛火又是一晃。
转轮王看着他决绝的模样，心中动容，起身走下高台，在独孤烈身边徘徊良久，终像是做了某种决断般，挥手屏退了左右。
待得西下无人，转轮王才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墨玉。
玉身漆黑如夜，形状像一把小刀，上面刻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，隐隐有黑气萦绕。
“你此去阳间，复仇之路艰险万分。
我虽佩服你的为人，但阴阳相隔，难以为你提供助力。”
“这墨玉本是殿中黑无常的信物，如今黑无常之位空缺，就交给你保管。”
他把墨玉递到独孤烈手中，郑重叮嘱道：“有这墨玉，你可以自由进出鬼门关，往来阴阳两界。
危急时刻能凭着它隐匿魂息、躲过死劫，也算是你的一种保命手段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，墨玉虽能帮你脱困，其妙用还不止于此。
但你千万要慎之又慎，万万不能用它随意勾人魂魄！
对方是否该杀，墨玉自会给你提示。
但倘若你滥杀无辜，则必会遭墨玉反噬！
到时候，不光我保不住你，其余九殿的阎君和判官也会察觉，徒增祸端。”
独孤烈双手接过墨玉，入手微凉，却有一股力量顺着魂体蔓延开来，让他虚化的魂体都似乎多了几分凝实。
他高举墨玉，眼神庄重道：“真君放心！
我独孤烈虽恨那昏君与奸臣，却绝不会伤及无辜！
若违此誓，甘愿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投生！”
转轮王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抬手一挥，肃英宫后方的石壁缓缓移开，露出一道金光璀璨的拱门。
但见拱门之上刻满了繁复的轮回符文，符文流转间，六道不同颜色的流光在门后盘旋，分别对应天、人、阿修罗、**、饿鬼、地狱六道。
他指尖凝出一道金纹，轻轻点在独孤烈的眉心：“这是六道轮回门，我己为你锁定人道，引你投往落日城独孤旁支之家。
你，这就去吧，好自为之。”
独孤烈最后朝转轮王深深一揖，转身走向轮回门。
当他的魂体触碰到金光的瞬间，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，那是他千年不忘的执念与仇恨所凝聚而成的光芒，把他虚化的魂体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目光扫过肃英宫的高台，又似穿透地府的阴雾，望向阳间落日城的方向，随即毅然迈步踏入轮回门。
门后的流光瞬间涌来，将他的身影吞没。
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，轮回门缓缓闭合，符文逐渐黯淡了下去，石壁归位，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魂息，和高台之上转轮王若有所思的目光。
“千年的执念，一朝入轮回……这盘棋，怕是要变了。”
转轮王轻声呢喃着，指尖拂过案上的卷宗，卷宗上“帝王宗族”一栏上，隐隐有一道黑气闪过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就一双亮得吓人的眼睛，配着一幅快要看不见的身子在那儿晃荡，这幅模样透着股诡异。
守在桥边的鬼卒见惯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鬼魂，本不该大惊小怪，可此刻，他们的脸上却全是震惊，他们在这忘川河边守卫了数万年，却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够熬过这千年折磨再自己走出来的魂灵。
鬼卒们不敢怠慢，上前小心地扶住独孤烈虚化的魂体，连语气都恭敬了几分：“独孤先生，转轮王殿下在肃英宫等着您。”
独孤烈点点头，任由鬼卒们搀扶着往前走。
再次踏入肃英宫，殿里的幽**火似乎都比之前柔和了一些。
高台之上，转轮王竟己离座起身相迎。
看着独孤烈虚化的魂体，转轮王的眼底满是赞叹：“独孤烈，你可知，你是这地府创立以来，第一个在忘川河底熬过千年折磨的魂灵？
这份毅力，本王佩服。”
独孤烈拱了拱手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依旧坚定：“在下全凭复仇之心支撑，实在当不起真君这般夸赞。”
“你既然熬过了这一劫，那么按地府的规矩，就能带着前世的记忆投胎。”
转轮王坐回高台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凭你的功绩和毅力，本王能安排你投生阳间的顶级望族，生来即有锦衣玉食，成年后凭着家世就能入朝为官，一路顺风顺水，更容易接近权力中心，给你的族人报仇。
你意下如何？
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。”
这话换作别的魂灵，怕是早叩首谢恩了。
可独孤烈却皱起眉，虬须下的嘴角抿成了一条首线：“真君，一千年过去，阳间那王朝，还在当年那昏君的后代手里吗？”
转轮王颔首道：“那帝王的后代仍掌着皇权，把江山守得更稳固了。”
“荒谬！”
独孤烈猛地攥紧了拳头，魂体因激动而微微震颤，“都说天道公道，赏善罚恶，可这么个滥杀忠良、诛我满门的**，他的后代怎么就能稳坐江山千年？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公正？”
转轮王闻言，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，眼神沉了几分，然而语气中却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独孤烈，天道运转自有道理，地府规则也有边界，这种事不是你所能置喙的。
你只需记住，善恶到头终有报，只是时辰未到。
地府从不会错判任何一桩因果。”
独孤烈虽仍不甘心，却也知道转轮王不会再多说，便压下心头愤懑，带着几分希冀追问道：“那我独孤家，还有遗存的旁支吗？
我满门被诛时，族中子弟有没有活下来的？”
转轮王抬手召来一旁持卷的判官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判官飞速地翻阅卷宗，片刻后躬身回禀道：“启禀殿下，独孤烈长子独孤峰，当年在金锁关作战负伤，被一个村姑所救，两人暗生情愫，私订终身。
独孤峰伤愈归营时，和村姑约定战后迎娶，没料到后来战死在冷湖。”
“那村姑当时己经怀了身孕，得知消息后强忍悲痛，悄悄把孩子抚养长大。
如今这一脉在落日城一带开枝散叶，只是没田没业，日子过得十分清苦。”
虚影散去，独孤烈的魂体竟微微颤抖起来，眼眶虽无泪，却透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坚定。
“天可怜见！
总算给我独孤家留下了一脉骨血！”
他猛地跪伏在地道：“真君！
我不求锦衣玉食，不求**厚禄，更不愿寄人篱下！
只求投胎到这独孤旁支里，做个堂堂正正的独孤家子弟！
哪怕一出生就一无所有，哪怕要从泥地里重新打拼，我也要重振独孤家的荣光，洗清谋逆的污名，这比任何富贵都重要！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，震得殿内烛火又是一晃。
转轮王看着他决绝的模样，心中动容，起身走下高台，在独孤烈身边徘徊良久，终像是做了某种决断般，挥手屏退了左右。
待得西下无人，转轮王才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墨玉。
玉身漆黑如夜，形状像一把小刀，上面刻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，隐隐有黑气萦绕。
“你此去阳间，复仇之路艰险万分。
我虽佩服你的为人，但阴阳相隔，难以为你提供助力。”
“这墨玉本是殿中黑无常的信物，如今黑无常之位空缺，就交给你保管。”
他把墨玉递到独孤烈手中，郑重叮嘱道：“有这墨玉，你可以自由进出鬼门关，往来阴阳两界。
危急时刻能凭着它隐匿魂息、躲过死劫，也算是你的一种保命手段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，墨玉虽能帮你脱困，其妙用还不止于此。
但你千万要慎之又慎，万万不能用它随意勾人魂魄！
对方是否该杀，墨玉自会给你提示。
但倘若你滥杀无辜，则必会遭墨玉反噬！
到时候，不光我保不住你，其余九殿的阎君和判官也会察觉，徒增祸端。”
独孤烈双手接过墨玉，入手微凉，却有一股力量顺着魂体蔓延开来，让他虚化的魂体都似乎多了几分凝实。
他高举墨玉，眼神庄重道：“真君放心！
我独孤烈虽恨那昏君与奸臣，却绝不会伤及无辜！
若违此誓，甘愿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投生！”
转轮王点点头，不再多言，抬手一挥，肃英宫后方的石壁缓缓移开，露出一道金光璀璨的拱门。
但见拱门之上刻满了繁复的轮回符文，符文流转间，六道不同颜色的流光在门后盘旋，分别对应天、人、阿修罗、**、饿鬼、地狱六道。
他指尖凝出一道金纹，轻轻点在独孤烈的眉心：“这是六道轮回门，我己为你锁定人道，引你投往落日城独孤旁支之家。
你，这就去吧，好自为之。”
独孤烈最后朝转轮王深深一揖，转身走向轮回门。
当他的魂体触碰到金光的瞬间，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，那是他千年不忘的执念与仇恨所凝聚而成的光芒，把他虚化的魂体裹得严严实实。
他目光扫过肃英宫的高台，又似穿透地府的阴雾，望向阳间落日城的方向，随即毅然迈步踏入轮回门。
门后的流光瞬间涌来，将他的身影吞没。
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，轮回门缓缓闭合，符文逐渐黯淡了下去，石壁归位，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魂息，和高台之上转轮王若有所思的目光。
“千年的执念，一朝入轮回……这盘棋，怕是要变了。”
转轮王轻声呢喃着，指尖拂过案上的卷宗，卷宗上“帝王宗族”一栏上，隐隐有一道黑气闪过，随即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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