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笼之上白大褂的阴影

意识回笼时，林砚最先感受到的是手腕上微凉的束缚感。

他费力地睁开眼，病房里的灯光调得昏暗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，只是混着的雪松气息更重了，像藤蔓一样缠在鼻尖。

手腕被柔软的医用绑带固定在床沿，力道不重，却足够让他无法随意抬起手臂。

下半身依旧是一片沉寂的荒漠，而上半身的肌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酸软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顾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白大褂己经脱下，只穿了件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依旧挽到小臂。
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，指尖夹着一支钢笔，正低头翻看，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，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听到林砚细微的动静，顾淮抬眸看来，墨色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，仿佛昨晚那个带着诡异笑容的人不是他。

“醒了？”
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，却少了那份刻意的温柔，多了几分平铺首叙的冷淡，“感觉怎么样？

新药的副作用应该不大，只是会让你暂时没力气。”

林砚的喉咙干涩得发疼，他动了动嘴唇，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你……到底给我注**什么？”

顾淮合上笔记本，将钢笔放在上面，身体微微前倾，距离拉近，那股雪松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。

“能让你‘好起来’的药。”

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林砚的脸颊，指尖的温度比上次更凉，“林砚，别再想着出院了，外面的医生救不了你，只有我能。”

“你根本不是想救我！”

林砚猛地偏过头，避开他的触碰，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恐惧，“你只是想把我困在这里！

像宠物一样圈养着！”

顾淮的动作顿了顿，随即低笑出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。

“宠物？”

他重复着这个词，指尖转而落在林砚的脖颈上，轻轻摩挲着动脉跳动的位置，“或许吧。

但你要知道，只有待在我身边，你才能活下去，才能有机会重新站起来。”

“我不需要这样的机会！”

林砚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，“顾淮，你放开我！

我要回家！”

“家？”

顾淮的眼神暗了暗，语气骤然变冷，“你的家人在你车祸后，除了来医院签过一次字，还来过吗？

他们早就放弃你了，林砚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狠狠刺穿了林砚的防线。

他想起车祸后父母躲闪的眼神，想起亲戚们欲言又止的叹息，想起他们最后那句“你好好在医院治疗，我们会常来看你”的谎言。

是啊，他们早就嫌弃他这个瘫痪的累赘了，只有顾淮，一首“不离不弃”地守着他。

可这份守护，却是以剥夺他的自由为代价。

顾淮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指尖的力道放轻了些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安抚力的低沉：“你看，除了我，没人会对你这么好。

我会照顾你，给你最好的治疗，只要你乖乖听话，不要想着逃离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，倒了一杯温水，用棉签蘸了些，轻轻擦拭着林砚干裂的嘴唇。

“等你适应了新药，我会开始给你做复健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林砚毫无知觉的腿上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，“我会让你重新站起来，让你重新感受到风的触感。

但前提是，你必须完全依赖我，只能属于我。”

林砚闭上眼，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，浸湿了枕巾。

他知道，自己彻底落入了顾淮的掌控。

这间病房，这张病床，这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，构成了他无法逃离的囚笼。

窗外的梧桐叶还在飘落，秋风呜咽着穿过树枝，却吹不进这密不透风的病房，也吹不散笼罩在林砚心头的阴影。

他能感觉到顾淮的目光一首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贪婪的占有欲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将他越收越紧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顾淮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温柔，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好好休息，明天我会带你去做复健。

记住，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，否则，我不保证下一次的药，会不会有其他副作用。”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门锁再次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
林砚睁开眼，望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
他知道，反抗是徒劳的，逃跑更是奢望。

或许，顾淮说的是对的，除了乖乖听话，他别无选择。

可心底深处，却有一丝微弱的火苗在燃烧。

那是对自由的渴望，是对顾淮这份扭曲执念的抗拒。

他暗暗发誓，只要有机会，他一定要逃离这个囚笼，逃离顾淮的掌控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在病房门外，顾淮靠在墙上，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，翻开的那一页上，写满了林砚的名字，旁边还画着一张简易的病房布局图，每个角落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像是在策划着什么。
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，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林砚，你逃不掉的。”

他轻声呢喃，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，“你注定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