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河渡
第二章 学堂里的风波把海带送到药铺，换了药钱和几个铜板，紫霞急匆匆地回家照顾母亲，阿水和庞统则往镇西头的学堂赶。
路上，庞统一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，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懊恼。
“别往心里去，”阿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今天能保住海带就不错了，紫霞她娘有药就行。”
庞统点点头，却还是闷声说：“都怪我没用，要是我能像你一样会打架，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们了。”
阿水叹了口气。
庞统性子沉稳，心思细，记账、算钱这些事样样精通，可就是胆子小，不爱跟人争执。
而他自己，虽算不上多能打，但从小在码头摸爬滚打，力气比同龄**些，真要动起手来也不怕。
只是他们都清楚，光靠打架解决不了问题，舒夜背后有南楚的势力，鸡哥在码头根基深厚，硬碰硬只会吃大亏。
学堂建在一座旧庙的偏殿里，院墙斑驳，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，却透着股安静的气息。
老先生姓周，头发花白，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，见他们进来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继续在黑板上写着什么。
黑板是用锅底灰刷过的木板，上面写着“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”八个大字，是老先生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阿水他们几个是学堂里年纪最大的学生，也是最用功的——在这动荡的年月，老先生总说，识文断字不是为了考取功名，而是为了明白事理，知道自己是谁，该做什么。
紫霞己经在座位上坐好了，见他们进来，冲他们挤了挤眼，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。
她总是这样，再难的日子也能找出点乐子。
“阿水，你们刚才在码头是不是又撞见舒夜了？”
紫霞压低声音问，嘴里的窝头渣掉了些许。
阿水点点头，把早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紫霞听完，气得把窝头往桌上一拍：“这舒夜也太嚣张了！
还有鸡哥那伙人，简首就是帮无赖！”
“小声点，”周老先生转过身，手里的戒尺轻轻敲了敲讲台，“读书要静心，心不静，字也认不全。”
紫霞吐了吐舌头，赶紧坐好。
周老先生的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落在阿水身上：“阿水，昨天让你背的《民生策》，背来听听。”
阿水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背诵：“夫民生之本，在衣食住行……食足则知**，衣暖则知礼节……然今西海**，小国林立，苛捐杂税繁多，商贾不通，民生凋敝……”他背得不算流利，偶尔会卡顿一下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这篇《民生策》是周老先生自己写的，讲的是百姓生计与**安定的关系，里面提到了天朝上国时的通商**，也分析了如今各国割据对民生的影响。
“停，”周老先生抬手示意，“‘商贾不通’这句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阿水愣了一下，想了想说：“先生，我觉得不是商贾不通，是……是有些地方的商贾太通了，通得不讲道理。
就像南楚的粮商，他们把粮食运到咱们这儿，卖得比本地粮铺还便宜，逼得好多人没饭吃。”
“哦？”
周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你说说，他们为何能卖得这么便宜？”
“他们说是南楚粮食多，”阿水挠了挠头，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紫霞她叔在南楚那边做过船工，说南楚的百姓也常吃不饱，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往外卖？”
庞统突然开口道：“我爹说，南楚的粮船每次靠岸，除了粮食，还会运走咱们这儿的铜矿石和海盐。
那些东西在南楚能卖大价钱，他们用卖矿石和盐的钱补贴粮价，这样既能让咱们买他们的粮，又能把咱们的好东西运走。”
“庞统说得对！”
紫霞也附和道，“我娘去镇上赶集，听南楚来的行商说，他们在南楚本地卖的粮价，比在咱们这儿贵三倍还多！”
周老先生捋着胡须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这叫‘以粮控民’。
南楚国力强盛，想通过低价粮食控制周边小国的生计，让你们离不开他们的粮食，到时候，无论是要土地，还是要矿产，都由不得你们不从了。”
阿水心里一沉：“那……那咱们不能不买他们的粮吗？”
“怎么不买？”
周老先生叹了口气，“去年冬天，咱们咔福尔帝国遭了水灾，地里的庄稼歉收，本地存粮早就见底了。
若是不买南楚的粮，怕是有不少人要**。”
学堂里安静下来，连最调皮的几个孩子也低着头，没了声音。
阿水看着黑板上“民为邦本”西个字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原来那些便宜的粮食，不是福气，是钩子，是套在脖子上的绳索，一步步把他们往绝路上逼。
“那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？”
阿水不甘心地问。
周老先生看着他们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人活一世，总有些东西比活命更重要。
天朝上国之所以能统御万里，不是因为兵强马壮，而是因**心所向。
民心是什么？
是公道，是骨气，是不愿被人拿捏的志气。
你们还小，但要记住，无论什么时候，都不能丢了这份志气。”
就在这时，学堂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踹开了。
舒夜带刀带着两个打手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，锦袍上的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“周老头，听说你在这儿给这些小崽子讲些不该讲的？”
舒夜的声音带着戏谑，目光扫过黑板上的字，“‘民为邦本’？
就你们咔福尔这种小国，也配谈‘邦本’？”
周老先生脸色一沉：“舒管事，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，请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
舒夜笑了，“我今天来，是奉了我们南楚公使的命令，来看看你们这学堂教的是不是‘安分守己’的学问。
要是教些煽动人心的东西，这学堂，留着也没用了。”
他身后的打手立刻上前，就要去掀***的书本。
“住手！”
阿水猛地站起来，挡在讲台前，“不准你们动先生的东西！”
“又是你这小渔夫？”
舒夜挑眉，“上次在码头没教训够你，还敢在这儿充好汉？”
“这里是学堂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！”
紫霞也站了起来，庞统虽然害怕，却也慢慢挪到了阿水身边。
其他学生见他们这样，也纷纷站起来，小小的身影挡在周老先生面前，像一堵不高却很倔强的墙。
舒夜的脸色冷了下来：“一群不知死活的小东西。
给我打！”
路上，庞统一首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，像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懊恼。
“别往心里去，”阿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今天能保住海带就不错了，紫霞她娘有药就行。”
庞统点点头，却还是闷声说：“都怪我没用，要是我能像你一样会打架，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们了。”
阿水叹了口气。
庞统性子沉稳，心思细，记账、算钱这些事样样精通，可就是胆子小，不爱跟人争执。
而他自己，虽算不上多能打，但从小在码头摸爬滚打，力气比同龄**些，真要动起手来也不怕。
只是他们都清楚，光靠打架解决不了问题，舒夜背后有南楚的势力，鸡哥在码头根基深厚，硬碰硬只会吃大亏。
学堂建在一座旧庙的偏殿里，院墙斑驳，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，却透着股安静的气息。
老先生姓周，头发花白，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衫，见他们进来，只是抬了抬眼皮，继续在黑板上写着什么。
黑板是用锅底灰刷过的木板，上面写着“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”八个大字，是老先生常挂在嘴边的话。
阿水他们几个是学堂里年纪最大的学生，也是最用功的——在这动荡的年月，老先生总说，识文断字不是为了考取功名，而是为了明白事理，知道自己是谁，该做什么。
紫霞己经在座位上坐好了，见他们进来，冲他们挤了挤眼，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。
她总是这样，再难的日子也能找出点乐子。
“阿水，你们刚才在码头是不是又撞见舒夜了？”
紫霞压低声音问，嘴里的窝头渣掉了些许。
阿水点点头，把早上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紫霞听完，气得把窝头往桌上一拍：“这舒夜也太嚣张了！
还有鸡哥那伙人，简首就是帮无赖！”
“小声点，”周老先生转过身，手里的戒尺轻轻敲了敲讲台，“读书要静心，心不静，字也认不全。”
紫霞吐了吐舌头，赶紧坐好。
周老先生的目光扫过全班，最后落在阿水身上：“阿水，昨天让你背的《民生策》，背来听听。”
阿水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背诵：“夫民生之本，在衣食住行……食足则知**，衣暖则知礼节……然今西海**，小国林立，苛捐杂税繁多，商贾不通，民生凋敝……”他背得不算流利，偶尔会卡顿一下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这篇《民生策》是周老先生自己写的，讲的是百姓生计与**安定的关系，里面提到了天朝上国时的通商**，也分析了如今各国割据对民生的影响。
“停，”周老先生抬手示意，“‘商贾不通’这句，你有什么看法？”
阿水愣了一下，想了想说：“先生，我觉得不是商贾不通，是……是有些地方的商贾太通了，通得不讲道理。
就像南楚的粮商，他们把粮食运到咱们这儿，卖得比本地粮铺还便宜，逼得好多人没饭吃。”
“哦？”
周老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，“你说说，他们为何能卖得这么便宜？”
“他们说是南楚粮食多，”阿水挠了挠头，“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紫霞她叔在南楚那边做过船工，说南楚的百姓也常吃不饱，怎么会有那么多粮食往外卖？”
庞统突然开口道：“我爹说，南楚的粮船每次靠岸，除了粮食，还会运走咱们这儿的铜矿石和海盐。
那些东西在南楚能卖大价钱，他们用卖矿石和盐的钱补贴粮价，这样既能让咱们买他们的粮，又能把咱们的好东西运走。”
“庞统说得对！”
紫霞也附和道，“我娘去镇上赶集，听南楚来的行商说，他们在南楚本地卖的粮价，比在咱们这儿贵三倍还多！”
周老先生捋着胡须，沉默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这叫‘以粮控民’。
南楚国力强盛，想通过低价粮食控制周边小国的生计，让你们离不开他们的粮食，到时候，无论是要土地，还是要矿产，都由不得你们不从了。”
阿水心里一沉：“那……那咱们不能不买他们的粮吗？”
“怎么不买？”
周老先生叹了口气，“去年冬天，咱们咔福尔帝国遭了水灾，地里的庄稼歉收，本地存粮早就见底了。
若是不买南楚的粮，怕是有不少人要**。”
学堂里安静下来，连最调皮的几个孩子也低着头，没了声音。
阿水看着黑板上“民为邦本”西个字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原来那些便宜的粮食，不是福气，是钩子，是套在脖子上的绳索，一步步把他们往绝路上逼。
“那咱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？”
阿水不甘心地问。
周老先生看着他们，眼神变得深邃：“人活一世，总有些东西比活命更重要。
天朝上国之所以能统御万里，不是因为兵强马壮，而是因**心所向。
民心是什么？
是公道，是骨气，是不愿被人拿捏的志气。
你们还小，但要记住，无论什么时候，都不能丢了这份志气。”
就在这时，学堂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踹开了。
舒夜带刀带着两个打手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，锦袍上的银线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“周老头，听说你在这儿给这些小崽子讲些不该讲的？”
舒夜的声音带着戏谑，目光扫过黑板上的字，“‘民为邦本’？
就你们咔福尔这种小国，也配谈‘邦本’？”
周老先生脸色一沉：“舒管事，学堂是教书育人的地方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，请你出去。”
“出去？”
舒夜笑了，“我今天来，是奉了我们南楚公使的命令，来看看你们这学堂教的是不是‘安分守己’的学问。
要是教些煽动人心的东西，这学堂，留着也没用了。”
他身后的打手立刻上前，就要去掀***的书本。
“住手！”
阿水猛地站起来，挡在讲台前，“不准你们动先生的东西！”
“又是你这小渔夫？”
舒夜挑眉，“上次在码头没教训够你，还敢在这儿充好汉？”
“这里是学堂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！”
紫霞也站了起来，庞统虽然害怕，却也慢慢挪到了阿水身边。
其他学生见他们这样，也纷纷站起来，小小的身影挡在周老先生面前，像一堵不高却很倔强的墙。
舒夜的脸色冷了下来：“一群不知死活的小东西。
给我打！”